今年的聖誕節已經過了,因為最近鄰居阿朗嬸的死,打亂原本的生活,心情上受到很大的衝擊,我們是她唯一的鄰居,要說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。前兩天收到大家的簡訊祝福,抱歉,這也是我沒發出祝福訊息給大家的一年聖誕節。
        我家兩棟房子連接的路上有排南洋杉,忘了是從哪一年開始,佈置上去的聖誕燈沒有收起來,幾乎每天晚上會讓它亮上一段時間。但是,從23日發現阿朗嬸死亡那天起,這些燈不再點亮,平安夜這天中午,她的遺體已經移往她小兒子在城市的家,但是,今年已經沒有過節的氣氛。
        每年,其實都只是陪孩子們跟人家湊熱鬧,畢竟我們家沒有人是基督宗教信仰,會佈置一下全是為了小孩子,去年孩子的小叔叔、舅舅還特地去買了一組新的聖誕燈!今年因為鄰居有喪,加上兩個大孩子在外讀書,小弟也不在家幫他們買禮物,或許因為這樣,有沒有過節已經不重要。
        這篇有對死亡直接的敘述,如果你是恐懼死亡的,那就不要往下看。當然,我還是希望每個人不必太逃避與忌諱死亡這件事,畢竟死亡是很自然,不可避免的事,更希望每個人對亡者能夠坦然面對,能以平常心去看待,用莊嚴的態度為亡者做好最後一件事。
        因為我是學生死學的,也常對他人談起死亡的種種,希望大家坦然面對不要用逃避的。我看過很多的死亡狀態,從病死、意外、車禍的都看過,有些的樣子不會很好看,我呢還是學習面對不逃避,雖然不是麻木,也視為很平常的。不只是面對遺體,也清洗過遺體,就連火化後的骨灰也是,所以不會有所忌諱,會用最直接清楚的字眼敘述死亡的種種。
 
        關於阿朗嬸的死亡,從報警後到家屬們的健康敘述,歸納出的決議,認為這起死亡沒有疑點,應該是高血壓、心肌梗塞造成的,也就認為沒必要驗屍,直接由衛生單位開立死亡證書。至於死亡時間的推斷,可就需要推理了,最後終於在死亡證明書上寫下21日下午五點,我跟她的子女們說不必在意這一些,重要是為媽媽圓滿她最後的一件事才重要,關於死亡時間沒有那麼重要的。
        回想關於發現阿朗嬸死亡的事,以及從那件事引出來的事情,心很痛也感到無奈!那天在推斷她死亡的時間,光靠她那又聾又啞的女兒,真的很難釐清,也很難推斷出來,時間就繞在20日至23日之間。
        先是23日發現她鍋裡的兩大塊煮了沒有動過的豬肉,聞味道沒有腐敗,應該不會超過三天,另外在廚子那鍋則是有腐敗味道,煮了動過的容易腐敗,可能是同一時間煮的。後來知道她小兒子20回來過,下午才離開,而買的那隻雞已經不見表示吃完了,推斷不可能是21日。她小女兒又表示哥哥走了後媽媽才臉紅、胸痛倒下的,她說已經三天,那可能是21日星期五那天,尤其知道肉商21日上午來過還看見她,表示那天早上還在,堂弟也說21日晚上沒看見炊煙。而肉商送來那兩大塊肉,已經煮了沒吃,表示中午有升火。
        阿朗嬸的小女兒又表示倒下去時不是晚上,阿朗嬸穿的是拖鞋,腳上有土顯示去過田裡還沒洗過,推論不是晚上,也符合她小女兒表達的。22日那天是陰天,天氣較冷,所以23日早上發現遺體時,沒有屍臭味道只有螞蟻。而淨身換衣服時,沒有發現明顯屍斑,穿衣服時手腳還很軟,推斷斷氣時間不長,或是他放下不執著離開了。因為不是由警察往上報由檢察官處理,不是由法醫勘驗,對死亡時間論定更難,一般醫生也只是跟我們一樣來推論。
        原先還以為阿朗嬸的肉類少吃了,那天看到兩鍋的肉才知道不是這樣,對肉商更難理解,為何一次給兩大塊?她的小兒子請商店送米、送油、送肉,每個星期回來結算一次帳。聽阿朗嬸的堂嫂說,她也告訴過肉商少給她,因為她有高血壓等問題,希望她吃清淡點,不知是肉商為了生意還是?原來少來不是肉量少,而是一次送兩大塊,她們兩母女的肉量抵過以前我們全家十幾口的份量,也不懷疑為何她的心血管會有問題。
        說起阿朗嬸的精神狀態,連她的子女都認為她是活在過去的日子,我說那是拒絕回憶,可能是某種刺激讓她退化到最安全的階段,過最安全的生活。原來大家都知道曾經發生的事,那就是阿朗叔的外遇事件,從此,她的精神狀態開始不好,最後弄到不是問神就是用符,以為這樣可以改善,沒有從心理著手!她真正患的是精神官能症,嚴重的憂鬱症,最後不只打掉原先的房子,就連新蓋的房子所有的門都打掉,還有現代化的電器產品,現在化的廚具都毀掉,回到最早期的困頓生活,沒有灶,寧願過野炊般的日子。
         那天晚上陪著她的子女守靈時,他們表示不會回來這裡了!建議他們把房子整理一下,門裝回去,申請復電,如果有人要租房子就租出去。第二天早上,阿朗嬸的二女兒告訴我想讓她們的叔叔回來住。大家知道這事很高興,阿朗叔的弟弟告訴媽媽他也很想回來,他說年紀大了想回到生長的地方。當年他是很無奈搬走的,如今阿朗叔的小兒子願意讓他住,不也是為媽媽補償叔叔,這是我樂意見到的事,希望不久的將來會看見他住進來。
        阿朗嬸的生命結束了,她的故事才要開始,或許有一天會想寫她的故事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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