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幾天村子要辦一場大型法會,這場法會的目的是在求得「心安」,希望讓村民心裡踏實些。年後村子裡人情世事中,「送死」的特別多,常是一家接一家的,有時甚至幾戶連著辦喪事的,弄得村民心裡難免會毛毛的,為了祈求「天」的庇佑,祈求生命的「無常」別來扣門!

        就在幾天前,鄰居退役才不久的兒子,傍晚吃過飯說是去街上找朋友,到了晚間已晚不見人回來,當哥哥撥了電話找人,竟是七、八十公里外的醫院護士接的,人就在那附近發生車禍,當場死亡,父母面對這樣的事件怎能接受?

        眼前浮現這個孩子的影像,看著他們這一年齡層的孩子長大的,不免想起當年他的頑皮樣子。那年他讀小二,他的老師被他氣到胃痛,抱著肚子才去辦公室吃胃藥,他則是跟在後頭爬出教室,以為這樣別人不會發現,就在隔壁班教室的哥哥全班都看到的,我還告訴哥哥回家得跟爸爸提這事。頑皮模樣留在腦際,看那被嚴重擦傷的遺容,有說不出的心疼,生命是這樣的無常。雖然看多「死亡」的面貌,是可以無驚無懼的,還是也些許的不捨與難過,活生生的「無常」再次呈現在眼前。

前些日子經過十年前漢智出車禍的地點,腦中突然閃過當天的一景一幕,心底仍留存深深的慟,喚不回的生命,就在轉眼間消逝了。還依稀記起漢智俏皮的話語,催他要開會就別趕時間,要他提早些出門。他指指時鐘告訴我還早呢!因為要趕著上課也就沒再回應,只再次提醒他早點出門。才進教室沒幾分鐘,看到老爹往宿舍去又折回頭,在窗外對我嘀咕年輕人懶,車子開到宿舍轉一圈沒見停又開走了。

一節四十分鐘的課還沒結束,老爹氣急敗壞跑來問我的車牌號,原來他接到電話,有部車子在不遠處出車禍的,他要確認這車是誰的?邊告訴他是漢智的車子,心裡邊嘀咕,以為他還沒出門擋住別人的出口!看老爹聽我說車子是漢智的臉色大變,心裡發現不妙,他才道出車禍的事,並告訴我駕駛當場死亡!這一天怎樣挨過的,已難去回憶。為了不讓漢智的家人看到他模糊、難辨的儀容,第一次近距離的面對亡者,幫他小心翼翼清理、擦拭臉上的血漬。真感激生前有那麼親近的關係,當他是親弟弟的,他沒有讓我驚嚇到,讓我往後有勇氣面對亡者,能協助他人清理意外死亡者的遺容,這也是始料不及的事。

無常的樣貌連續出現,其實有點像古老社會,視「死亡」為正常一般。中古世紀的歐洲莊園,市中心有個報喪鐘,每當村莊裡有人死亡,透過報喪鐘告訴村裡的人,大家會聚在一起為「亡者」送行。在古老社會,當時「死亡」通常是發生在「家裡」的,家人、村民能如實面對亡者,陪臨終的人走完最後一程,死亡看來並不是可怕的,而是很自然的事。醫療進步的今天,「死亡」大部分是發生在「醫院」,也因此,死亡反而變得神秘、可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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